近日，国家网信办、发改委、工信部、公安部、市场监管总局五部门联合公布《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自2026年7月15日起正式施行。这是首次从国家层面对AI拟人化互动服务进行系统规范，也是我国应对人工智能深度社会化应用挑战的一项重要探索，将促进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健康发展和规范应用。
当下，AI陪伴助手、虚拟情感好友、适老提醒、学习鼓励等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已深入日常生活。它们以模拟人类语言风格、情感特征和社交逻辑的方式，为不同群体带来便利与慰藉。然而，快速发展背后也滋生隐忧：部分用户沉迷依赖、现实社交频次减少，不良信息借机渗透，未成年人保护面临新挑战。
《办法》的出台，既顺应人工智能发展趋势，积极回应社会迫切需求，也体现了精准施策的治理智慧。它没有“一刀切”限制技术创新，而是以包容审慎的态度，为新兴产业划定伦理与法治的轨道。
其中，未成年人保护是重中之重。《办法》明确规定：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的服务；向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提供其他拟人化互动服务的，应当取得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的同意；不得向未成年人用户生成可能引发未成年人模仿不安全行为、产生极端情绪、诱导未成年人不良嗜好等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内容……一系列刚性制度设计，直面行业乱象，旨在从源头阻断虚拟亲密服务对未成年人的侵蚀。
未成年人身心发育尚未成熟，情感认知仍在建构，对虚拟与现实的边界缺乏清晰判断。虚拟伴侣类产品往往用“无摩擦”的迎合式反馈，替代现实中需要磨合的沟通、包容与责任承担。长期沉浸其中，未成年人不仅难以习得真实的人际交往与情绪处理能力，还可能扭曲情感认知，阻碍社会化进程。
更令人担忧的是，部分企业受流量利益驱动，提供暗藏软色情、暴力暗示等的虚拟亲密关系服务；有的平台敷衍整改，使监管形同虚设。事实证明，仅靠行业自律远远不够。《办法》的刚性“禁令”，正是以制度力量划出不可逾越的红线。
当然，“禁”不是目的，引导才是。《办法》在严禁向未成年提供虚拟亲密关系服务的同时，也为其他拟人化互动服务留出发展空间。“鼓励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有序拓展文化传播、适幼照护、适老陪伴、特殊人群支持等领域应用”“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应当建立未成年人模式”等规定，有助于推动未成年人保护与技术创新实现有机平衡。
制度落地见效，需多方合力。在笔者看来，相关AI企业平台要将未成年人保护内嵌到产品设计、算法逻辑和运营管理中，放弃短视逐利；监管部门要强化监督问责，让“红线”真正成为“高压线”；家庭与学校要同向发力，加强陪伴沟通，引导孩子正确使用AI技术，分清虚拟与现实。
AI可以模拟陪伴，但永远替代不了真实的情感交流。现实中亲情的牵挂、友情的真诚、师长的教诲、同伴的鼓励，都是未成年人成长不可或缺的养分。愿每一个孩子，在AI时代守住真实的情感底色，在有温度、有棱角的互动中，学会理解、学会担当，成长为坚韧而完整的个体。（孔德淇）
编辑：瞿凯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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