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站台空间虽小,却浓缩了团圆与离别、出发与抵达、历史与未来,如棱镜般折射出万里山河的壮丽、千年文脉的赓续与中国式现代化的蓬勃气象。从“站台间的中国”看“我的铁路风景”,在镜头下、笔触里、讲述中,一起见证发展、感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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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口,一般指水边的渡口。千百年来,柳色青青,驿路长长,多少游人在此登舟离岸,折柳赠别,执手相看,泪眼婆娑。
前些日子,我偶然看到新闻,南京北站改回了原来的名字——浦口站。浦口,浦口……我念叨着。这个名字含在嘴里,软绵绵,湿漉漉的,带着水汽。浦口二字还总是让许多人想起朱自清笔下那个在月台缓慢前行的背影,以及心中挥之不去的离别思绪。
浦口站改回原名,就像再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我从中山码头坐渡轮去拜访这位“老友”。江风习习,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渡口对面就是车站,现在被改造成文化街区,周末仍有不少游客。望着远处,我仿佛又看到火车冒着白烟,汽笛呜呜响,月台上挤满了人,有挑着担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穿着长衫的学生,还有一位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的中年胖子。他正跳下月台,蹒跚地走到铁道边,买了橘子,再穿过铁道,爬上一边月台。他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儿子的皮大衣上,扑扑衣上的泥土。然后他走了,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再也找不着。
叫回浦口站,像是把一段旧时光重新擦亮了。我们怀念的,究竟是这座火车站的名字,还是那个肯为我们笨拙地爬上月台的人?
我走到月台前,走入人群中。风从江上吹来,吹乱了我的思绪。我记得,第一次单独离家,是去外地上大学。
父亲送我至火车站。“我能拎得动”“现在不用取纸质票”“我知道在哪”……在我的不耐烦下,父亲还是帮我提了一路的行李,帮我取票,帮我找候车室,把我送至检票口。他的手粗糙,指节粗大,像老树根。放下行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到了给家里打电话。”我点点头,竟不知再说些什么。他转身要走,又回头。我挥了挥手,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
夕阳的余晖,给老站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我转身离去,依旧没有回头。我知道,它还会在那里,守着江水,守着岁月,守着无数个或瘦或胖、或挺拔或佝偻的背影。(席忠翔)
编辑:瞿凯侠
